
南亚网视加德满都10月12日讯(作者 莫汉·古拉甘)进入10月,安纳普尔纳大本营(ABC)步道迎来一年中最旺的时节。雪山脚下人头攒动,外国背包客与回乡过节的本国人在这里相遇。有人为一场迟来的团聚而来,有人赶在达赛节前用五天徒步给自己放个假——走的是雪山,也是归途。
为一场团聚,等了一周
来自贾帕的普什卡尔·卡夫勒,在加德满都整整等了一周,才等到从沙特阿拉伯赶来的叔叔贾加纳特。这位从澳大利亚归来的年轻人说,要是直接从加德满都回贾帕,就赶不上回乡过节的那股热闹劲儿了。两人备好徒步装备,从博卡拉出发,直奔海拔4130米的安纳普尔纳大本营,打算五天走完,再去贾帕过达赛节。

本月初,记者在加拿大移民十年的侄子也回国了。他计划先去安纳普尔纳徒步,妻子和两个孩子则在加德满都适应几天后转往比拉特讷格尔。记者几乎没做准备就答应同行——不是忙着正事,就是对长途跋涉心里犯怵:博特科希山洪刚过,连日降雨又冲断了不少公路。10月5日上午,我们顺利在塔梅尔附近搭上旅游巴士,下午便到了博卡拉。临行前,只添置了登山杖、雨罩和一套药品、口服补液盐。
五天徒步:从烈日到雪山
从博卡拉的湖畔旅馆出发,小径一上来便是悬索桥和陡坡,桥下溪流轰鸣,山野气息扑面而来。烈日下攀登,起步有些踉跄,过了最陡一段,后面也就不那么吓人了。在乔姆龙吃完迟到的午餐,当晚的住宿却成了难题——山脊上的房间全部订满,我们只得为次日在辛努瓦订下四人床位。一队骡马驮着水电站工地的柴油从身边经过,在小径上与骡队错身,是门基本功。头两天的饭菜还算丰盛,越往上走补给越少,米饭、豆汤和土豆成了固定菜单。

第二晚更是一场考验。从多万上行,沿途四家客栈挨个问遍,全都客满。九月下旬连日降雨引发的山体滑坡损毁了不少路段,湿滑的踏脚石上,登山杖成了救命稻草。在欣库洞穴避雨时,我们隐约望见了德拉利客栈的灯火,摸黑赶到那里,终于在餐厅的角落里,就着老板拿出的垫子过了一夜——白天超过我们的卡夫勒一家,也挤在同一家店里。
第三天只走到海拔3700米的鱼尾峰大本营。徒步的热气与雪山的寒气交替袭来,我不得不加穿衣服护住胸口——一路咳嗽,可不敢再受凉,这趟下来,没吞过一片药,也没冲过一次口服补液盐。天色始终阴沉,同行者念叨着,要是云开雾散,傍晚就能赶到大本营看山景,可惜天公不作美。凌晨3点30分,我们摸黑上路,赶在日出前站到了安纳普尔纳大本营。安纳普尔纳一号峰、南峰、岗加普尔纳峰和鱼尾峰360度环绕,雪山全景尽收眼底。那一刻,一路的疲惫都值了。
热闹背后:步道人满为患
站在雪山脚下,看着乌泱泱的游客,作为尼泊尔人,说不振奋是假的。旅游业接连遭遇航空灾难、洪水和山体滑坡,好不容易从疫情中缓过劲来,人气总算回来了。8月26日起,尼泊尔喜马拉雅地区接连遭遇洪灾与山体滑坡,官员一度担心游客流失,但安纳普尔纳保护区项目(ACAP)博卡拉办事处IT负责人纳伦德拉·什雷斯塔告诉本报记者,目前发放的许可证数量与去年同期持平,10月以来游客明显回升。
人多了,客栈却不够住。来自奇特湾的导游普拉卡什·巴塔拉伊抱怨,徒步起点人满为患,超出客栈接待能力。酒店业者则说,受ACAP严格的建设限制,他们无法扩建——保护区内的旅游设施用地,只有内阁会议才能拍板。ACAP官员解释,此前安纳普尔纳大环线因洪水断路关闭,游客一度涌向ABC步道;环线重新开放后,客流已逐步分散。

据ACAP统计,截至上周五(10月9日)中午,ABC步道累计徒步人数达18236人次,其中外国游客11973人、南盟国家游客6070人(印度游客5606人);去年同期分别为12485人、6652人、6323人。这一数字还不含自行徒步的尼泊尔人——乔姆龙ACAP办公室已向尼泊尔国民发放156份许可证(不含导游和背夫),每份收取100卢比数据管理费。

按尼泊尔的标准,ABC步道上的游客消费都算中等水平。印度游客出了名的会省钱——不少人开着从边境运来的车,沿途自己开火做饭。他们约占ABC徒步者的三分之一,多为年轻人,沿途购买食宿。在ABC,一位来自阿萨姆邦的印度游客沙恩·查克拉沃蒂让记者倍感亲切——他在一个以廓尔喀人为主的村庄长大,尼泊尔语说得十分流利。
雪山治好了我的疲惫
下山轻松了许多——任务完成,小径也熟了,预订的住处还过得去。晚餐桌上,我们与几位孟加拉国大学毕业生和一名刚入伍的法国警察聊起家常:他们关心巴伦德拉·沙阿总理,我们则问起达卡政局;从尼印孟之间的交易往来,聊到欧洲右翼浪潮——那名年轻人说,玛丽娜·勒庞很可能接替即将离任的马克龙。

这场徒步让我重拾对体能的信心,也换来久违的内心平静。站在山脚下时,一位外国游客得知我是第一次来到这里,惊讶不已。在尼泊尔,山无处不在——我们尼泊尔人,平时真没把这些山当回事。可正是这座雪山,让我重新找回了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