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南亚网视综合报道 尼泊尔本财年第二季度外国直接投资(FDI)同比骤降近40%,一场Z世代暴力抗议与持续发酵的政治不确定性形成双重冲击,不仅侵蚀了该国本就脆弱的投资环境,更让投资者信心受挫、普遍持币观望,第一季度的微弱增长势头就此戛然而止,为其经济转型进程蒙上阴影。
尼泊尔工业部披露的核心数据勾勒出外资流入的疲软态势:本财年上半年(截至1月中旬),全国累计吸引外商直接投资392.5亿卢比,涉及476个项目,预计创造20150个就业岗位。相较于上财年同期850个项目、650.9亿卢比的投资额,项目数量与资金规模双双大幅缩水,FDI增长动能近乎枯竭,反映出外部资本对尼泊尔市场的信心持续走低。
官方分析指出,9月初爆发的Z世代抗议活动成为外资流入的“分水岭”,其造成的社会动荡直接抑制了后续数月的外资注入节奏。而更深层的桎梏则源于持续的政治动荡——3月5日大选在即,下届政府组建与政策走向的不确定性,让国内外投资者陷入集体观望,即便有潜在投资意向,也不敢贸然布局。这种短期冲击与长期不确定性的叠加,进一步放大了市场风险预期。
尼泊尔中央银行前执行董事古纳卡尔·巴塔从全球与区域视角解读了这一现象。他在接受采访时表示,当前全球地缘政治博弈加剧,投资者避险情绪升温,大宗商品等安全资产成为配置首选,对新兴市场的风险容忍度显著下降。“尼泊尔当前的局势稳定性不足,在全球资本‘避险优先’的趋势下,想要撬动国际资本的投入,难度极大。”
巴塔对尼泊尔FDI前景持审慎悲观态度。他直言,作为尼泊尔外资两大核心来源国,中国与印度受自身国内发展任务及区域挑战影响,对尼投资也进入观望期,资本投放更趋保守;而其他国家投资者则纷纷转向保护主义,将资本回流国内市场,进一步压缩了尼泊尔的外资吸纳空间。“大选后的政治格局重塑、新政府能否出台可持续的招商政策与稳定的制度环境,将成为决定尼泊尔未来数年外资走向的关键变量。”
从投资时序与主体结构看,外资流入的不均衡性愈发明显。本财年头两个月,FDI承诺额曾保持稳步增长,但9月抗议事件后增速断崖式放缓。规模分布上呈现“大项目主导、小项目扎堆”的特征:大型企业仅靠7个项目便斩获231.4亿卢比投资,占据半壁江山;小型企业以460个项目分得137.2亿卢比,项目数量虽多但单体规模有限;中型企业则相对弱势,8个项目仅吸引23.9亿卢比投资。
行业维度的外资分布更折射出尼泊尔产业吸引力的分化。农业和林业凭借13个项目揽入218.8亿卢比,成为外资最青睐的领域,凸显其资源禀赋优势;旅游业以145个项目、105.4亿卢比紧随其后,展现出市场对其文旅潜力的认可。相较之下,ICT行业虽凭借257个项目领跑数量榜,但10.7亿卢比的投资额暴露了“小散弱”的短板;能源行业表现惨淡,仅1个项目获投1.8425亿卢比,反映出其基础设施与政策配套的不足。服务业、制造业则分别以34.8亿卢比、20.3亿卢比的投资额,维持温和吸引态势。
抗议活动带来的不仅是外资信心的崩塌,更直接造成了巨额经济损失,形成“损失扩大—信心下滑—外资退缩”的负面循环。政府损失评估委员会的数据显示,Z世代运动期间,政府及公共部门损失达449.3亿卢比,私营部门损失335.4亿卢比,社区及其他部门损失59.7亿卢比,仅受损建筑重建就需投入363亿卢比,这些损失进一步挤占了本就有限的发展资金。
更值得警惕的是,账面承诺与实际流入的差距持续拉大。尽管政府多次释放招商信号,但尼泊尔中央银行数据显示,本财年前五个月(截至12月中旬),净FDI流入仅为74.7亿卢比,外资“落地难”问题凸显,反映出市场对政策执行力与局势稳定性的深层担忧。
外资短缺的困境,正与尼泊尔的经济转型目标形成尖锐矛盾。该国计划于明年11月脱离最不发达国家行列,专家指出,这一身份转变意味着对外国资本、技术与市场的依赖度将进一步提升。而经济学家测算,要实现2026年跻身中等收入国家的目标,尼泊尔每年需吸引约200亿美元FDI,对照当前74.7亿卢比(约合5000多万美元)的五个月净流入规模,这一目标近乎遥不可及。
私营部门的警告直指问题核心:动荡环境已彻底动摇投资者信心,若无安全稳定的市场环境与连贯清晰的产业政策,经济复苏便是空谈。尼泊尔商会主席卡姆莱什·库马尔·阿格拉瓦尔近日对《邮报》坦言,政治不确定性是阻碍外资流入的最大“拦路虎”——即便尼泊尔外汇储备创下历史新高,但经济停滞导致资本陷入“沉睡”,无法转化为拉动增长的有效投资。“政治稳定是经济复苏的前提,这一点在当前局势下尤为突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