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中学的学生高呼口号,反对会计员工 Suresh Kumar Mehta 的不当行为
南亚网视加德满都1月23日讯 苏纳里县伊纳鲁瓦市2区拉贾吉·拉姆吉·马哈托·达斯中学的学生们举着标语、高呼口号走上街头,愤怒的声浪不仅席卷校园与警局周边,更通过社交媒体迅速蔓延至尼泊尔全国。2025年12月21日,这场持续一日的抗议活动,不仅将该校会计苏雷什·库马尔·梅塔涉嫌性侵女学生的丑闻公之于众,更再度揭开了尼泊尔校园性暴力问题的冰山一角。相关示威视频在脸书、推特等平台广泛传播,引发全国性舆论关注,南亚网视综合尼泊尔多家媒体分析报道。
学生们指控,梅塔利用协助填写考试表格的职务便利,多次对女学生实施猥亵行为,包括触摸敏感部位、使用低俗言语骚扰、发送性暗示信息,甚至以“提供考试小抄”为诱饵胁迫学生就范。案发后,梅塔仓皇潜逃。苏纳里地区警察局副警司钱德拉·卡德卡证实,警方已获取地方法院逮捕令,正全力开展追捕工作。“两名女学生的勇敢报案推动了案件取得实质性进展,我们将持续推进搜捕行动,绝不姑息。”他向尼泊尔新闻社(RSS)表示。
梅塔案并非个例。近期曝光的多起校园性暴力案件中,施暴者涵盖校长、政府官员、教育工作者等多个群体,呈现出职权滥用、受害者低龄化、司法执行乏力三大鲜明特征,深刻刺痛了尼泊尔社会的神经。
职权阴影下的侵害:校园沦为危险地带
在尼泊尔,校园本应是学生成长的净土,却逐渐沦为部分权力持有者恃强凌弱的施暴场所。施暴者凭借职务便利或身份优势,对弱势女学生实施侵害,此类行为覆盖小学至中学、公立至私立学校等多个场景,问题具有普遍性。
莫朗县孙巴尔希市时任区秘书伊什瓦尔·拉杰,于2025年12月21日被曝诱骗一名17岁的十年级女学生至其住所并实施强奸,当日即被莫朗县地方法院裁定审前拘留,目前处于还押候审状态。而科当县艾因瑟鲁卡尔卡乡奥金桑阿克乔林佛教小学原校长昆桑·夏尔巴一案,更暴露了司法程序中的争议点:他于2025年10月22日因涉嫌强奸13岁女学生被逮捕,却在2025年12月4日因法院认定“受害者诉求未获充分支持”而被释放,此举引发舆论对受害者保护机制是否健全的广泛质疑。
农业专家马丹·拉伊的恶行更令人发指。作为苏巴德拉-马丹基金会旗下学校的经营者,拉伊长期对校内女学生实施系统性性侵,具体包括用淫秽语言辱骂、强迫脱衣按摩、触摸敏感部位,以及以威逼利诱手段企图发生性关系。2023年8月12日,拉伊因涉嫌性侵被依法逮捕,然而仅一个月后,他便依据科坦县地方法院的裁定,缴纳40万卢比保释金获释。直至2024年5月6日,科坦县地方法院才正式裁定其犯有性侵儿童罪。按照尼泊尔法律规定,可能判处三年以上监禁的案件需单独举行量刑听证会,该案原定2024年5月20日(尼泊尔历2081年2月7日)开展量刑听证,最终法院判处拉伊两年半监禁、5万卢比罚款,并责令其向受害者支付15万卢比赔偿金,为受害者送上了一份迟来的正义。该案细节由《在线新闻》(Onlinekhabar)独家披露。
另有一起跨越四年的案件令人痛心。苏纳里市“绽放莲花”英语学校校长拉杰库马尔·卡德卡,于2022年5月至6月(尼泊尔历2079年杰斯塔月),以照料患病学生为由,将一名15岁女学生诱骗至达兰一家招待所实施强奸,并以“再次开除学籍”相威胁,逼迫学生保持沉默。直至2026年1月,卡德卡才在加德满都托卡被警方抓获,迟来的追责背后,是受害者长达数年的心理创伤与煎熬。尼泊尔《喜马拉雅时报》(Himalayan Times)对该案的侦破过程进行了跟踪报道。
数据触目惊心:超五成受害者为女学生
这些曝光的案例,仅是尼泊尔女学生遭受性暴力侵害的冰山一角。尼泊尔警方统计数据显示,性暴力受害者中,中小学生与大学生占比最高,其中在校女学生占比达57.32%,该比例在过去三年保持相对稳定,折射出校园性暴力问题的普遍性与顽固性,亟待引起社会高度重视。
警察总部发布的性别暴力情况概况表显示,2024至2025财年报告的3204名性暴力受害者中,56.52%来自“研究区域”(即学生群体);2023至2024财年(的3479名受害者中,该比例为58%;2022至2023财年的3401名受害者中,这一比例达57.45%。据警方公开数据补充,2024至2025财年尼泊尔警方共收到18926起针对妇女的暴力投诉,性暴力是其中占比极高的主要类别。更令人忧心的是,尼泊尔平均每日有9名妇女和女孩遭受性暴力侵害,其中5人为中小学生或大学生。“11至16岁女孩是性暴力的主要目标群体,该年龄段群体多为在校学生,这也是学生群体受害者占比偏高的核心原因。”警察总部副发言人兼信息官戈帕尔·钱德拉·巴塔拉伊向《共和国报》(Republica)解释道。
值得关注的是,报案数据的上升并非完全意味着问题加剧,更可能是受害者维权意识觉醒的体现。即便如此,受传统观念影响,仍有大量性暴力案件因受害者的恐惧、尴尬与羞耻感被隐匿,在传统观念根深蒂固的地区,受害者选择沉默的现象更为普遍。
困境溯源:社会偏见与制度短板的双重桎梏
前警察总监助理基兰·瓦杰拉查里亚指出,性暴力案件频发且隐匿率偏高,根源在于社会对受害者的苛责与对施暴者的纵容。“社会往往将责任归咎于受害者,而非谴责施暴者,甚至将侵害归因于女孩‘行为不端’。”她表示,许多受害女孩即便遭受侵害,也不敢向家人、老师倾诉,即便倾诉,也可能被噤声,甚至被限制出行以“维护家族名声”。这种畸形的社会观念助长了施暴者的嚣张气焰,形成“施暴者肆无忌惮、受害者忍气吞声”的恶性循环。
在妇女权益领域深耕35年的雷努·阿迪卡里则认为,普遍存在的厌女观念是问题的核心症结。“从家庭到社会,从学校到法庭,女性始终被置于权力结构的弱势地位,而女学生因年龄尚小、自我保护能力薄弱、缺乏话语权,成为最易遭受侵害的群体。”她透露,在其开展的性别平等培训中,80%的20岁以下女孩表示曾遭受教师的性侵犯,“她们无处申诉,学校缺乏有效的支持体系,家庭也因惧怕名誉受损而不愿提供帮助,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
司法执行乏力与举报机制缺失,进一步加剧了这一困境。研究员巴格亚什里·拉瓦尔指出,法院对重罪施暴者的保释裁定,客观上助长了犯罪气焰。“部分犯下强奸重罪的嫌疑人能轻易获得保释,让一些男性更加肆无忌惮,尤其将目标锁定在易被引诱、恐吓的女学生群体。”这一点在马丹·拉伊等案件中已有所体现。同时,多数学校缺乏完善的性暴力举报机制,即便设立了申诉听证委员会或申诉箱,也因流程不透明、保密性不足等问题,难以让受害者放心求助。
此外,社交媒体的普及也催生了新的安全风险。巴杰拉查里亚表示,施暴者利用社交媒体平台引诱青少年,“他们认为频繁使用社交媒体的女孩和青少年更易被影响、控制”,进而实施性虐待行为。同时,远离家庭求学的女学生因缺乏家人照料与安全保障,成为性暴力的高危群体。巴塔拉伊直言:“这些女孩为追求学业离开父母,独自生活的状态使其更易成为施暴者的目标。”
深远危害:学业受阻与终身心理创伤
性暴力对女学生的伤害不止于身体层面,更对其学业发展与心理健康造成毁灭性打击。尼泊尔在线期刊(Nepal Journals Online)2022年发表的一项研究显示,64%的受害女学生表示,性侵犯阻碍了其自主学习;63%的受访者无法集中精力听课备考;23%的学生因此对上学和学习产生强烈抵触情绪,部分甚至选择辍学,彻底中断学业。 该研究由特里布万大学社会科学院主导完成。
精神科医生里沙布·柯伊拉拉强调,青少年正处于身心发育的关键时期,此时遭受性暴力,将留下长期难以愈合的心理创伤。“痛苦、焦虑、不安全感会持续困扰受害者,情绪低落导致注意力无法集中,进而引发学业成绩下滑。”他呼吁,当学生出现成绩骤降、性格内向、难以融入集体等异常表现时,不应一味指责,而应主动关注其心理状态,及时提供创伤疏导与帮助。
法律与举措:有规可依却落地乏力
从法律层面而言,尼泊尔对性暴力犯罪有着明确的界定与量刑标准,为打击此类行为提供了制度支撑。1967年颁布的《2074年刑事诉讼法》(对应公历1967年)第219条将强奸罪列为不可赦免的重罪,根据受害者年龄及身体状况差异化量刑:强奸10岁以下女童、残疾人或70岁以上妇女,判处终身监禁并处罚金100万卢比;强奸10至14岁女孩,判处18至20年监禁并处罚金70万卢比;强奸14至16岁女孩,判处12至14年监禁;强奸16至18岁女孩,判处10至12年监禁并处罚金10万卢比;强奸成年女性,判处7至10年监禁并处罚金30万卢比。此外,婚内强奸、乱伦、性虐待等行为均有对应量刑规定,受害者依法可获得施暴者或政府的相应赔偿。上述法律条款由尼泊尔妇女法律发展论坛(FWLD)核实并公开。
教育部门亦出台配套举措应对校园性暴力。教育部下属教育和人力资源发展中心,在各级学校推行《申诉听证程序(1967年,1970年第一次修订)》(对应尼泊尔历2074年、2077年),明确赋予学生就校园及上下学途中、家庭或社区内遭受的侵害提出申诉的权利,要求每所学校设立申诉听证委员会,由专人协调,通过调解、协调等方式处理相关案件,同时严格保障申诉人隐私。该中心包容性教育部门主任拉姆·普拉萨德·夏尔马向教育部官方公报表示,除需移交司法机关立案侦查的案件外,其余案件均通过内部机制妥善处置。
但现实层面,上述法律与举措的落地效果不佳。阿迪卡里指出,学校的申诉机制多形同虚设,“多数学校未严格落实听证流程,监控设备配备、隐私保护等配套措施也存在严重短板”。巴杰拉查里亚亦坦言,即便有制度保障,受害学生仍因缺乏家庭支持、惧怕名誉受损而不敢报案,“报案数量远低于实际发生数量,法律的威慑力难以充分释放”。
破局之路:多方合力筑牢安全防线
破解校园性暴力困局,需政府、学校、家庭、社会形成协同发力的治理合力。巴杰拉查里亚建议,首要任务是严格执行现有法律规定,杜绝“重罪轻判”“轻易保释”等现象,强化法律的威慑力;同时,将性安全、性别平等知识纳入各级学校课程与教材,从源头提升学生的自我保护意识与防范能力。“家长不仅要关爱女儿,传授风险规避知识,更要加强对儿子的教育,引导其明辨是非,认清性暴力的危害。”她特别强调,需强化青少年网络安全教育,应对日益突出的网络性暴力问题。
妇女维权人士桑乔格·塔库里则认为,宣传教育应聚焦重点群体。“警方数据显示,11至16岁女孩是主要受害者,19至25岁男孩是主要施暴群体,针对性开展宣传教育活动,能有效降低犯罪发生率。”他呼吁,教育部及地方教育部门需定期对学校申诉机制的落实情况开展监督评估,对不作为、慢作为的学校严肃追责问责。
拉瓦尔强调,完善举报机制是破解困境的关键。“需建立保密、高效的申诉渠道,简化处理流程,增强受害者对‘举报有用’的信任度。同时,社会需摒弃对受害者的偏见与苛责,营造‘谴责施暴者、支持受害者’的良好氛围,让受害者敢于发声、勇于维权。”
从频发的个案到触目惊心的数据,尼泊尔女学生性暴力问题已成为亟待破解的社会顽疾。唯有让法律真正长出“牙齿”、让制度筑牢防护“防线”、让社会凝聚共治“共识”,才能驱散校园阴霾,让每一位女学生都能在安全、健康的环境中追逐学业梦想、实现人生价值。(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