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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历史小说连载《雪域天妃:尺尊公主传奇》 第二卷·小昭梵音 第十一章 经叶与笔痕
责任编辑:南亚网络电视
作者:雪域博雅
发布时间:2025-08-21 0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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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历史小说连载《雪域天妃:尺尊公主传奇》 第二卷·小昭梵音 第十一章 经叶与笔痕


藏历九月的风带着松烟香,漫进万经阁时,正撞见尺尊在整理经卷。她指尖拂过的贝叶经上,梵文的“慈悲”二字被吐蕃抄经人用朱笔描了圈,旁边添了行藏文小注:“如母护犊”。而另一侧的桑皮纸上,唐朝书生译《苯教源流》时,把“光明创世”四个字写得像朵绽放的格桑花——笔尖在转折处特意顿了顿,留了点藏地竹笔特有的飞白。

“该晒经了。”文成公主抱着摞宣纸进来,纸角还沾着敦煌的沙粒。每年此时,藏地会将经卷搬出阁楼晾晒,防蛀防潮。今年她提议搞个“百字同辉”——让不同文字的经卷在阳光下并排铺开,看墨痕如何与日光相融。

梅朵早带着孩童们在阁前的空地上铺好了氆氇。氆氇是大相特意让人织的,底色是藏地的靛蓝,上面用中原的金线、波斯的银线织出三种符号:苯教的雍仲、佛教的卍字、中原的太极,缠成一团时,倒像朵盛开的八瓣莲花。

那烂陀寺的僧人捧着贝叶经走来,叶片上的梵文被高原的风浸得温润。他特意挑了部《金刚经》,其中“应无所住而生其心”的天城体字母,被他用竹笔蘸着酥油调的墨,在空白处画了朵简笔菩提花。“当年玄奘法师带这部经回长安时,说梵文的‘住’字,与汉文的‘止’字,本是同一个意思。”

阿里扛着个波斯木箱赶来,箱里是他从撒马尔罕带来的芦苇笔和矿物颜料。“我们的《古兰经》用墨是松烟混玫瑰露,”他捏起支芦苇笔在桑皮纸上试写,阿拉伯文的“智慧”二字弯弯曲曲,尾端却被他顺势画了片藏地的绿绒蒿,“你们看,笔是波斯的,纸是藏地的,花是大家的。”

大相今天穿的氆氇袍上,缝着块中原的云锦补子,上面绣着“学海无涯”。他怀里揣着部苯教的《黑白花十万颂》,经卷是象雄故地的桦树皮做的,边缘被岁月磨得发亮。“年轻时总觉得,苯教的字只能写苯教的理,”他把经卷轻轻放在氆氇上,与旁边汉文的《道德经》挨在一起,“如今才见,‘道法自然’和‘万物有灵’,在纸上挨得近了,竟像一对老兄弟。”

晒经的时辰到了。日光穿过经幡的缝隙,在经卷上投下斑斓的影子。藏文的《大藏经》用乌金体写就,笔画如刀削般刚劲,却在“和谐”二字的收笔处,被抄经人添了点中原书法的圆润;汉文的《金刚经》用蝇头小楷,每个“佛”字的最后一笔都微微上挑,带着点藏文连笔的影子;梵文的贝叶经上,那烂陀寺的僧人用红珊瑚粉画了圈,把“空”字框在里面,说“这样就不会被风刮跑了”。

梅朵带着孩子们给经卷翻身。她发现唐朝书生译藏文经时,总在“菩萨”二字旁画个小小的唐卡式佛像,而吐蕃抄经人写汉文《论语》,会在“仁”字下面点个藏文的“心”字符号。“就像我们写名字,”她举着张混着藏汉双语的纸给文成公主看,“阿古的藏文名旁边,总跟着汉文的‘平安’,好像两个名字在拉手。”

正午的阳光最烈时,众人在经卷旁摆开了笔墨。文成公主取来中原的松烟墨,在砚台里加了点雅鲁藏布江的水,研出的墨带着点清冽;尺尊用藏地的狼毫笔蘸着朱砂,在桑皮纸的边角画护法神,衣袂却画成了中原仕女的飘带;阿里的芦苇笔饱蘸波斯的靛蓝颜料,写阿拉伯文的“祝福”时,字母的曲线竟和苯教经卷上的云纹重合了。

“你们看这墨痕,”那烂陀寺的僧人指着一张混写着梵、藏、汉的纸,“梵文的竖像菩提茎,藏文的弯像经幡飘,汉文的横像雪山脊,合在一起,就是这片土地的模样。”

大相忽然从怀里掏出片干枯的菩提叶,是去年从万经阁前的菩提苗上摘下的。叶面上,他用三种文字写了同一个词:藏文“བདེ་ས་”(圣地)、汉文“净土”、梵文“क्षेत्र”(国土)。“以前总觉得,不同的词说的是不同的地方,”他把叶片轻轻压在三部经卷的交汇处,“如今才懂,说的都是我们脚下的这片土。”

傍晚收经时,梅朵发现一张被风吹落的纸。上面是个吐蕃孩童的笔迹,用炭条画了个歪歪扭扭的人,头上戴着苯教的尖顶帽,手里捧着中原的经书,脚边还画了朵印度的莲花。纸的角落,孩童用藏文写了句“我画的大家”。

文成公主把这张纸夹进《万经合璧》的卷首。旁边,尺尊刚贴上片新采的格桑花瓣,花瓣的纹路恰好与纸上孩童画的线条重叠。“就像这花和这画,”她轻声说,“不用懂彼此的语言,也知道在说同一个故事。”

夜风掠过万经阁,经卷在阁内轻轻翻动,发出沙沙的声响。藏文的诵念、汉文的吟咏、梵文的唱赞、阿拉伯文的祈愿,在月光里混在一起,像无数条溪流汇入同一片湖。大相站在阁外,转经筒的铜环叮当作响,他望着阁顶的金轮,忽然明白:那些不同的文字、不同的经卷,从来都不是隔岸的灯火,而是同一片星空里的星子,各自发光,却照着同一条路。

梅朵抱着白天收集的不同笔尖——中原的狼毫、藏地的竹尖、波斯的芦苇、印度的椰壳笔——放进一个陶罐。“阿爸说,笔是用来写心里话的,”她把陶罐埋在菩提苗下,“不管用什么笔写,心里话都会长出来。”

月光落在陶罐上,像给它镀了层银。远处的花海早已结籽,风过时,种荚炸裂的声音细碎而密集,像无数支笔在纸上写字,写的都是同一句话:

“我们都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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