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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历史小说《雪域天妃:尺尊公主传奇》 第七卷 双脉合流:技艺传承与文明共生 第二章 古道马帮
责任编辑:南亚网络电视
发布时间:2025-08-29 0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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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历史小说《雪域天妃:尺尊公主传奇》

第七卷 双脉合流:技艺传承与文明共生

第二章 古道马帮


茶马古道的清晨,总裹着一层薄薄的雾,像被酥油茶蒸出的热气,黏在马帮汉子的藏袍上。天还没亮透,扎西便牵着自家的枣红马站在逻些城外的马帮聚集地,马背上已捆好了两袋紧压茶砖,茶砖上印着“逻些商号”的红漆印——这是父亲当年跑商时用的商号,如今由他接手。地上的露水打湿了藏靴的羊毛边,他弯腰紧了紧马肚带,指尖触到马肚带内侧缝着的羊皮小袋,里面装着父亲留下的罗盘,罗盘背面刻着“平安”二字,是母亲用藏银亲手镶的。

“扎西!发什么愣?再磨蹭,今日就赶不上雅鲁藏布江的早渡了!”马帮头人洛桑的吆喝声从人群中传来,他手里握着一根嵌铜的马鞭,鞭梢上系着五彩经幡,那是去年从尼泊尔带回的,据说能为马帮祈福。洛桑今年四十岁,脸上刻着常年风吹日晒的纹路,左眉骨处有一道浅疤——那是十年前为护马队,与劫匪搏斗时留下的。他身后跟着二十多匹驮马,每匹马的脖子上都挂着铜铃,铃身刻着六字真言,一走动便“叮铃”作响,在晨雾中格外清亮。

扎西应了一声,翻身上马。枣红马似乎也知道要出发,打了个响鼻,蹄子轻轻刨着地面。他刚坐稳,旁边便凑过来一个熟悉的身影,是同村的次仁,比他大两岁,也是第一次随马帮跑商。次仁手里拿着一个牛皮水壶,塞给扎西:“我娘煮的酥油茶,加了青稞粉,喝了抗饿。”他指了指自己的马背上,除了茶砖,还捆着一个木盒,“这里面是大昭寺托我们带给聂拉木寺庙的经卷,洛桑头人说,这经卷是尺尊公主当年翻译的梵文经卷,得小心护着。”

扎西接过水壶,喝了一口酥油茶,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淡淡的奶香,瞬间驱散了晨寒。他想起三天前母亲送他出门时的模样,母亲把罗盘塞进他手里,反复叮嘱:“遇到难处就看罗盘,它会像你阿爸一样,带你回家。”那时他还笑着说“娘放心”,可此刻摸着怀里的罗盘,心里还是忍不住发紧——父亲就是在聂拉木到加德满都的路段出事的,母亲至今不愿提那片山。

洛桑见人都到齐了,便站在一块大石头上,清了清嗓子:“都听好!这次走的是‘逻些—日喀则—聂拉木—加德满都’线,全程二十天,要过米拉山口、雅鲁藏布江渡、拉隆峡谷三道险关。米拉山口海拔五千多米,上午可能晴天,下午就刮暴风雪,大家提前把厚氆氇袍备好;雅鲁藏布江渡的木船只能载五匹马,得分批过,谁都别抢;拉隆峡谷里有落石,走的时候要盯着头顶的山壁,听见异响就往外侧躲。”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人群,“还有,这次马队里有两箱‘百工技艺册’的抄本,是赞普特意让我们带给尼泊尔王室的,里面记着尺尊公主当年留下的纺织、制陶技艺,比茶砖还金贵,谁都不许掉以轻心!”

说完,洛桑翻身上马,马鞭一扬,“出发!”铜铃声瞬间响彻山谷,马队缓缓踏上茶马古道。古道是用青石板铺成的,有些地方的石板被马蹄踩得光滑发亮,路边每隔一段路就有一座玛尼堆,玛尼堆上的经石刻着密密麻麻的经文,最顶端摆着一块白色的玛尼石,石面上画着日月图案——那是马帮人堆的,祈求前路平安。

走了大概两个时辰,晨雾渐渐散开,阳光穿透云层,洒在远处的雪山上,雪山顶端泛着耀眼的银光,像顶着一顶金冠。路边的青稞田已经成熟,金黄的麦穗在风里摇晃,偶尔能看到几户牧民的帐篷,帐篷前的牦牛甩着尾巴,悠闲地啃着青草。扎西骑着枣红马跟在马队中间,一边走,一边学着父亲教的方法观察路况:路面有青苔的地方要放慢速度,避免打滑;路边有新鲜马蹄印的地方要靠里走,说明那是常有人走的安全路线。

“扎西,你看前面那座山,”次仁指着不远处的一座山峰,“洛桑头人说,那是米拉山口的方向,过了山口,就能看到雅鲁藏布江了。”他突然压低声音,“对了,你听说了吗?去年有支马帮在米拉山口遇到了雪崩,连人带马都埋了,后来还是尼泊尔的马帮帮忙挖出来的。”

扎西心里一紧,刚要追问,旁边传来老马头人顿珠的笑声:“次仁你这小子,别吓唬扎西!米拉山口是险,但只要跟着洛桑头人,听指挥,就不会出事。”顿珠跟着洛桑跑了二十多年茶马古道,是马帮里的老资历,他的马背上总驮着一个药箱,里面装着治冻伤、跌打损伤的草药,马帮人都叫他“活菩萨”。顿珠摸了摸扎西的头,像对待自己的孙子:“你阿爸当年可是马帮里的好汉,第一次跑商就敢护着马队过拉隆峡谷,你随他,错不了。”

提到父亲,扎西的眼眶有些发热。他记得小时候,父亲每次跑商回来,都会给他带尼泊尔的糖果,还会讲古道上的故事:讲雅鲁藏布江的日落有多美,讲聂拉木的尼泊尔商人有多热情,讲加德满都的寺庙里,有尺尊公主当年亲手绘制的壁画。那时他总缠着父亲,说以后也要跟着跑商,父亲却总说“等你再长大些”,可没等他长大,父亲就永远留在了古道上。

正午时分,马队来到一处山坳,洛桑下令休息。大家纷纷下马,卸下马背上的茶砖,让马匹啃食路边的青草。扎西刚解开马肚带,就看到洛桑和顿珠蹲在一旁,对着一张羊皮地图低声交谈。他好奇地凑过去,只见地图上用墨线画着茶马古道的路线,米拉山口的位置画着一个红色的三角,旁边写着“申时过,避风雪”。

“扎西来得正好,”洛桑抬头看到他,指了指地图,“你阿爸当年和我一起跑商时,在米拉山口发现了一个避风的山洞,就在山口左侧的岩壁下,洞口有棵老松树。等我们到了山口,要是遇到风雪,就去那里躲一躲。”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羊皮袋,递给扎西,“这里面是干姜和青稞饼,你拿着,过山口时冷,吃点能取暖。”

扎西接过羊皮袋,心里暖暖的。他突然想起早上看到的木盒,忍不住问:“洛桑头人,那箱‘百工技艺册’的抄本,为什么要送给尼泊尔王室啊?”

洛桑叹了口气,目光望向尼泊尔的方向:“你不知道,当年尺尊公主来吐蕃时,不仅带来了技艺,还把吐蕃的纺织技艺传给了尼泊尔。后来因为战乱,两国的技艺交流断了,很多技艺都失传了。赞普说,这次把‘百工技艺册’的抄本送过去,是想让两国重新捡起当年的友谊,让技艺像茶马古道的铜铃一样,永远传下去。”顿珠补充道:“去年我随洛桑去加德满都,看到那里的工匠还在用尺尊公主传过去的制陶法,只是有些步骤不对,烧出来的陶器容易裂。要是这次能把技艺册送过去,他们就能复原完整的技法了。”

休息了半个时辰,马队再次出发。午后的阳光越来越烈,晒得人有些发晕,扎西解开藏袍的领口,让风灌进去。走了大概一个时辰,远处传来“轰隆隆”的声音,像闷雷在山谷里滚动。洛桑突然勒住马,脸色一变:“不好,是米拉山口的风雪要来了!大家快把厚衣服穿上,加快速度,去前面的山洞躲一躲!”

马队立刻加快脚步,扎西赶紧从马背上取下厚氆氇袍,胡乱套在身上。风越来越大,卷起地上的沙石,打在脸上生疼。枣红马似乎也感受到了危险,脚步变得急促起来,铜铃的声音被风声淹没。没走多久,天空就暗了下来,大片的雪花从云层里落下,瞬间就把路面盖成了白色。

“前面就是山洞!”洛桑的声音在风里传来,扎西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一棵老松树,松树旁的岩壁下有一个黑漆漆的洞口。马队赶紧往洞口赶,就在这时,次仁突然大喊:“不好!我的木盒!”

扎西回头一看,次仁的马背上,装经卷的木盒盖子被风吹开了,几卷经卷掉在雪地里,被风吹得翻卷起来。次仁想下马去捡,却被洛桑一把拉住:“别去!风雪太大,会被吹走的!”

扎西没等洛桑说完,就翻身下马,裹紧氆氇袍,冲向雪地里的经卷。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他眯着眼睛,抓住一卷被风吹起的经卷,刚要往回跑,脚下突然一滑,重重地摔在雪地里。怀里的罗盘掉了出来,滚到了一旁的雪堆里。

“扎西!”洛桑大喊着,催马过来,一把将他拉上马背。次仁也赶紧捡起地上的经卷,塞进木盒里,紧紧抱在怀里。等他们赶到山洞时,每个人都成了“雪人”,眉毛、胡子上都挂着冰碴。

山洞里很干燥,顿珠赶紧点燃带来的松枝,火焰“噼啪”作响,驱散了寒意。大家围坐在火堆旁,拍打着身上的雪花。次仁打开木盒,检查经卷,发现只有几卷的边角被雪打湿了,松了口气:“还好没弄坏,这可是尺尊公主翻译的经卷,要是坏了,我可没法向大昭寺交代。”

洛桑看着扎西,脸上没有责备,反而露出了一丝笑容:“你这小子,倒随你阿爸,胆子大,还讲义气。”他接过扎西递来的罗盘,用布擦干净上面的雪,“这罗盘可是好东西,当年你阿爸就是靠它,在暴风雪里找到了出路。”

扎西摸着罗盘,心里踏实了不少。顿珠煮了一锅酥油茶,分给大家:“喝了暖暖身子,这风雪一时半会儿停不了,我们就在这里等,等风雪小了再走。”大家围着火堆,喝着酥油茶,听顿珠讲古道上的故事——讲他年轻时遇到的尼泊尔马帮,讲加德满都的工匠如何用尺尊公主传下的技艺制作铜器,讲茶马古道上,两国商人如何用茶砖和香料交换,如何用手势和简单的词语沟通,却从来没有过争执。

“其实啊,”顿珠喝了一口酥油茶,慢悠悠地说,“这茶马古道,不仅是商道,更是友谊道。当年尺尊公主就是沿着这条道来吐蕃的,她带来了技艺,也带来了两国百姓的心。我们马帮跑商,跑的不只是茶和货,更是这份情谊。”

扎西听得入了迷,他突然明白,父亲为什么一辈子都在跑茶马古道——不是为了赚钱,而是为了守护这份跨越山河的友谊。他摸了摸怀里的罗盘,仿佛能感受到父亲的温度,感受到父亲当年在古道上的坚定。

傍晚时分,风雪终于停了。洛桑走出山洞,抬头看了看天,说:“天还没黑,我们继续赶路,争取在天黑前赶到雅鲁藏布江渡。”

马队再次出发,雪后的古道格外寂静,只有铜铃的声音和马蹄踩在雪地上的“咯吱”声。扎西骑着枣红马,走在马队中间,怀里的罗盘暖暖的,他知道,无论前路有多少险关,他都会像父亲一样,守护着马队,守护着这份跨越千年的友谊,把尺尊公主留下的技艺与温暖,传遍茶马古道的每一个角落。

接下来的路程,马队还算顺利。过雅鲁藏布江渡时,船夫是位尼泊尔老人,看到马队里的“百工技艺册”抄本,激动得用不太流利的吐蕃语说:“尺尊公主的技艺!我们尼泊尔的工匠,一直等着这一天!”他特意放慢了划船的速度,让马队安全过江;到了聂拉木,当地的寺庙僧人接过经卷,为马队祈福,还送了他们一袋尼泊尔的香料,说这是当年尺尊公主最爱的香料,能驱散蚊虫。

第七天清晨,马队终于抵达加德满都。尼泊尔王室派来的使者早已在城外接候,当使者接过“百工技艺册”的抄本时,眼眶都红了:“多谢吐蕃赞普,多谢马帮的各位!这些技艺,是尺尊公主留给两国的宝贝,我们一定会好好珍藏,让两国的技艺永远传承下去。”

扎西站在人群中,看着使者小心翼翼地捧着技艺册,看着加德满都的百姓围着马队,送上水果和奶茶,心里突然充满了自豪。他摸了摸怀里的罗盘,又看了看马背上的茶砖,突然明白:这茶马古道上的每一块茶砖、每一卷经卷、每一本技艺册,都是连接吐蕃与尼泊尔的纽带,而他们马帮人,就是守护这纽带的人。

离开加德满都的那天,尼泊尔的工匠们特意送给马队每人一件铜制的小摆件,上面刻着“中尼友谊”四个字。扎西把小摆件放在怀里,与罗盘放在一起。他骑着枣红马,走在返回逻些的古道上,铜铃的声音在山谷里回荡,像在唱一首跨越千年的友谊之歌。他知道,等他回到逻些,一定要把古道上的故事讲给母亲听,讲给大昭寺的僧人听,讲给每一个吐蕃百姓听——讲尺尊公主的技艺如何在两国流传,讲茶马古道上的友谊如何像雪山一样坚定,像江河一样绵长。

从加德满都返回逻些的第一日,天刚亮,扎西就被铜铃声吵醒。马队歇在加德满都郊外的尼泊尔马帮驿站,驿站的木屋顶上铺着晒干的青稞杆,墙角堆着几袋尼泊尔香料,空气里满是藏香与豆蔻混合的气息。洛桑正和一位穿着藏青色尼泊尔马帮服饰的汉子交谈,那汉子腰间挂着一把黄铜弯刀,刀鞘上刻着帕坦古城的莲花纹——次仁悄悄告诉扎西,这是尼泊尔马帮首领阿尼尔,去年曾帮过陷在雪崩里的吐蕃马队。

“阿尼尔首领说,拉隆峡谷这几日雨多,容易落石,他要带三个人跟我们一起走,帮着探路。”洛桑转身对马队说,手里拿着阿尼尔递来的羊皮地图,上面用炭笔圈出了峡谷里的安全路段,“阿尼尔还说,他们家族藏着尺尊公主当年用过的‘错银凿’,特意让儿子丹朱带来,托我们交给大昭寺的工坊——说这凿子能在铜器上刻出细如发丝的花纹,正好配平措师傅的锻铜手艺。”

扎西顺着洛桑的目光看去,阿尼尔身边站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手里捧着个紫檀木盒,盒盖缝隙里露出一点银亮的金属。丹朱看到扎西望过来,笑着举起木盒晃了晃,用生硬的吐蕃语说:“我阿爸说,这凿子跟吐蕃的‘雪山锤’是一对,合在一起,能雕出最好的佛像衣纹。”

扎西心里一动——平措师傅在工坊里总说,现在的凿子太粗,刻不出尺尊公主图谱里的“缠枝莲”细纹,丹朱带来的错银凿,不正好能补上这个缺口?他刚要上前细看,洛桑已翻身上马:“别耽搁了,趁清晨雨小,赶紧进拉隆峡谷,要是等午后雨大了,路就难走了。”

马队重新出发,阿尼尔和丹朱走在最前面,阿尼尔手里拿着一根长长的木杖,每走几步就用木杖敲敲路边的山壁,听声音判断是否有松动的石块。丹朱则牵着一匹白馬,马背上驮着那盒错银凿,还有一个布包,里面是尼泊尔工匠连夜赶制的“铜丝筛”——用来筛选锻铜时的金沙,比吐蕃用的竹筛更细密,能留住最纯的金粉。

“这铜丝筛是用帕坦古城的‘冷锻铜’做的,”丹朱一边走,一边跟扎西解释,手指摸着布包上的花纹,“我祖父说,当年尺尊公主教我们家族做铜丝筛时,特意加了三股银线,这样筛子不容易生锈,能用几十年。”他突然停下脚步,从布包里掏出个小小的铜丝筛递给扎西,“这个给你,你以后要是去工坊看锻铜,帮我问问平措师傅,用这筛子筛金沙,是不是比竹筛好用。”

扎西接过铜丝筛,筛眼细得能看清纹路里的银线,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银光。他想起平措师傅在工坊里,用竹筛筛金沙时,总有细粉从筛眼漏出去,要是用这铜丝筛,肯定能省下不少材料。他小心地把筛子放进怀里,跟罗盘靠在一起,心里突然觉得,这趟跑商不只是送技艺册,更像是在捡回散落在古道上的“技艺碎片”,而他们马帮,就是把碎片拼起来的人。

走了大概三个时辰,天空突然暗了下来,雨点“噼里啪啦”砸在马背上的茶砖上,溅起细小的水花。阿尼尔突然举起木杖,大喊一声:“停!”马队瞬间停下,扎西刚要问怎么了,就听见头顶传来“哗啦啦”的声响——拉隆峡谷右侧的山壁上,几块磨盘大的石头正往下滚,带着泥土和碎草,朝着马队的方向砸来。

“往左侧躲!快!”洛桑的马鞭一挥,率先催马往峡谷内侧靠。扎西赶紧拉紧缰绳,枣红马受惊,前蹄扬起,他死死攥住马鬃,余光瞥见丹朱的白马突然原地打转,背上的紫檀木盒眼看就要掉下来。“小心!”扎西大喊着,翻身下马,扑过去扶住木盒,就在这时,一块小石头砸在他的胳膊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丹朱也跳下马,两人一起把木盒抱到旁边的岩石下。阿尼尔和洛桑则带着几个马帮汉子,用木杖和绳索拦住滚下来的碎石,顿珠蹲在一旁,从药箱里掏出草药,递给扎西:“赶紧敷上,这草药能消肿,是你阿爸当年教我采的,就在拉隆峡谷的石缝里长着。”

扎西接过草药,一股熟悉的清香扑面而来——小时候父亲受伤,母亲就是用这种草药给他敷伤口。他咬着牙把草药敷在胳膊上,抬头看向山壁,碎石还在零星往下掉,驮着“百工技艺册”抄本的那匹马,正不安地刨着蹄子,马背上的布袋被风吹得摇摇欲坠。

“得把马牵到安全的地方!”扎西突然站起来,想起父亲说过,拉隆峡谷左侧有一条隐蔽的小路,是当年商人为躲劫匪开辟的,藏在藤蔓后面。他摸出怀里的罗盘,指针在风雨中微微晃动,“洛桑头人,我知道有条小路!往东北方向走,大概五十步,有藤蔓挡着,里面能容下所有马!”

洛桑有些犹豫——他从没听说过这条小路,可看着扎西坚定的眼神,又想起扎西父亲的可靠,最终点了点头:“你带路,我和阿尼尔断后!”

扎西握着罗盘,在前面开路,雨水模糊了视线,他就低头看罗盘指针,每走几步就用手拨开挡路的藤蔓。走了大概五十步,果然看到一道窄窄的石缝,石缝里干燥平整,刚好能容纳二十多匹驮马。马队赶紧把马牵进石缝,阿尼尔最后一个进来,刚关好藤蔓,就听见外面传来“轰隆”一声——一块比马还大的石头砸在刚才马队停留的地方,溅起的泥土把藤蔓都染黑了。

石缝里,大家都松了口气。丹朱打开紫檀木盒,里面的错银凿完好无损,凿子的柄是用尼泊尔特有的黄杨木做的,握在手里温润光滑,凿头银亮,尖端细得像针。“幸好有你,扎西兄弟,”丹朱把凿子递给扎西看,“这凿子是我太祖父亲手做的,当年帮尺尊公主雕刻佛像底座时,就用的它。”

扎西接过凿子,指尖轻轻碰了碰凿尖,冰凉的金属触感里,仿佛藏着千年的技艺温度。他突然想起平措师傅在工坊里说的话:“好的工具,是匠人的心延伸。”这错银凿和吐蕃的雪山锤,不就是中尼匠人的心,跨越山河连在了一起?

雨停时已近黄昏,阿尼尔用木杖敲了敲山壁,确定没有落石风险后,才带着马队走出石缝。夕阳把拉隆峡谷的岩壁染成了金红色,远处的雅鲁藏布江泛着粼粼波光,像一条金色的带子。丹朱突然指着峡谷口,兴奋地大喊:“看!是聂拉木的僧人!”

扎西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峡谷口站着几个穿着绛红色僧袍的人,手里捧着一个布包。走近了才知道,是聂拉木寺庙的僧人,听说马队要带尼泊尔的技艺工具回逻些,特意送来一卷“尺尊公主佛像线稿”——这是寺庙珍藏的孤本,上面画着佛像衣纹的细节,标注着用什么工具雕刻,能帮工坊更快复原技艺。

“当年尺尊公主在聂拉木寺庙住过三个月,亲手画了这卷线稿,”领头的僧人把布包递给洛桑,“现在把它交给你们,也是让这技艺,回到该去的地方。”

接下来的路程,再无险阻。马队走得很从容,扎西和丹朱并肩骑马,丹朱教他说尼泊尔语的“谢谢”“合作”,扎西则教丹朱唱吐蕃的马帮歌,歌声在山谷里回荡,与铜铃声交织在一起。阿尼尔和洛桑走在后面,偶尔用手势比划着交流,虽然语言不通,却总能明白对方的意思——比如洛桑指着马背上的茶砖,阿尼尔就笑着竖起大拇指,那是在说“吐蕃的茶,尼泊尔人最爱”。

第十五天清晨,马队终于看到了逻些城的金顶。远远望去,大昭寺的金顶在阳光下闪着耀眼的光,工坊的烟囱里冒出的烟,与寺庙的香火烟缠在一起,像在迎接他们的归来。城门口,平措和阿吉早已等在那里,平措手里拿着祖父的雪山锤,阿吉则捧着莉娜家族的锻铜图谱。

“丹朱兄弟,这就是错银凿?”阿吉看到丹朱手里的紫檀木盒,眼睛一亮,“我在图谱上见过记载,说这种凿子能刻出‘发丝纹’,今天终于见到实物了!”平措接过错银凿,与手里的雪山锤放在一起,两种工具一银一铜,一细一粗,竟像是天生一对。

丹朱打开布包,拿出铜丝筛:“这是尼泊尔工匠做的筛子,筛金沙最细,你们锻造佛像时肯定用得上。还有这卷线稿,是聂拉木寺庙送的,上面有佛像衣纹的细节。”

平措展开线稿,上面的佛像衣纹用细墨线勾勒,每一笔都标注着工具名称——“用错银凿刻莲花纹,用雪山锤敲祥云纹”,与他手里的工具完美对应。他抬头看向扎西,又看向阿尼尔,语气里满是感激:“多谢马帮的兄弟,多谢尼泊尔的朋友,没有你们,这些技艺碎片,永远拼不起来。”

洛桑笑着拍了拍平措的肩膀:“这是我们马帮该做的。茶马古道上,从来不是只运茶和货,更运技艺、运情谊。以后要是还需要送技艺册、送工具,只管找我们!”

扎西站在人群中,摸着怀里的罗盘和铜丝筛,看着平措、阿吉和丹朱围着工具讨论,看着大昭寺的经幡在风里飘展,突然明白了父亲当年的坚持——这古道上的每一步,都在为“双脉合流”铺路;每一次马帮的往返,都在让中尼的技艺与友谊,像雪山融水一样,永远流淌。

当天下午,工坊里传来了新的铜锤声——平措用雪山锤敲打铜坯,阿吉用错银凿雕刻花纹,丹朱在一旁帮忙筛金沙,扎西和次仁则帮着搬运材料。铜锤敲打的声音“叮叮当当”,像在唱一首跨越千年的技艺之歌,歌声里,藏着尺尊公主的心愿,藏着中尼匠人的坚守,更藏着雪域高原上,永不褪色的文明共生之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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