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南亚网视加德满都 3月25日讯 “旧的历史并未改变,其余时间,激情也未消退;火车驶向何方,这里已无路可走……政府,请让我发言,请让我敞开心扉……”
这段说唱,不是单纯的文学表达,而是尼泊尔年轻一代绝望的呐喊。曾经唱着这段说唱控诉现状、追问未来的巴伦德拉·沙阿(人称巴伦),如今终于有了回应民众的机会。在3月21日举行的众议院选举中,他以尼泊尔民族自由党(RSP)最高得票率胜出,几乎锁定总理之位。36岁的他,也将成为自2026年以来尼泊尔最年轻的总理。
巴伦的崛起,绝对不是一场普通的政治更迭。谁能想到,这位即将掌舵国家的人,曾是说唱歌手、诗人、工程师,还当过加德满都大都会区市长,如今又跻身联邦议员。他的多重身份,本身就是尼泊尔政治要变天的最好象征。
大家难免会问:旧政党和老领导到底差在哪?为啥民众在3月21日的选举里,干脆抛弃了他们,转而投向巴伦这样的新生力量?答案其实很简单——旧政党的不作为、背信弃义,还有一塌糊涂的治理,老百姓早就看在眼里、烦在心里。也正因为这样,民众的愤怒和不满越积越多,最终爆发了2025 年 9 月 8 日至 13 日(G世代)运动。
几十年来,尼泊尔的政治说白了就是“家族生意”,旧政党长期治理不善,民众早就忍够了。尼泊尔国大党、尼泊尔共产党(联合马列)、前尼泊尔共产党(毛主义中心)的高层,轮流坐庄掌权。就算有些政党下了台,也会在关乎自身利益的关键议题上暗通款曲、互相包庇腐败。国家机构被党派化,政治人物公开插手人事任命,甚至有人怀疑不少任命背后藏着交易。权力被用来偏袒亲信、镇压反对者,法律也被选择性执行——国家把法律当成了工具,而非维护公平的武器,这在尼泊尔,慢慢变成了操控民众的“生命政治”。
就是这些不公、歧视和自私自利,把G世代逼上了街头。所以说,9月8日的运动,不是年轻人一时冲动,而是几十年积压的挫败感彻底绷不住了。
G世代运动之后,这次特殊背景下的众议院选举,唤醒了尼泊尔民众的政治意识。选民们从巴伦身上看到了国家发展的希望,用选票投出了“变革”二字,也向那些老牌政党明明白白宣告:“够了!你们不再是主流,该歇一歇了!”
不过,选举前那段血腥的日子,还有当时民众发出的呐喊,谁也忘不了。以前,传统政党的领导人总拿民族主义、发展繁荣、民主法治这套说辞安抚民众,嘴上讲着“国家形势大好”,可这些空话,根本挡不住G世代的抗议。更让人揪心的是,政府对这场由年轻人发起的运动,进行了残酷镇压,一天之内就有19人丧生。
这就引出了一个老问题:谁能得到正义?谁又该被惩罚?美国作家唐纳德·巴塞洛缪1973年的短篇小说《我们中的一些人曾威胁过我们的朋友科尔比》,恰好戳中了尼泊尔的现状,比在其本土语境下更显贴切。
小说里,一群自称“我们”的朋友,一直警告、威胁着群体里不守规矩的科尔比。科尔比不愿随波逐流,坚持独立思考、活出自我,最终在朋友的压力下离开了群体,走了自己的路。可这群人却说他“做得太过分了”,要处死他。
有意思的是,科尔比到底犯了啥罪,没人说清楚——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他盗窃、杀人,或是做了违法的事,唯一的“指控”,就是“做得太过分了”。其实,科尔比象征着个人自由,而他的朋友们要处死他,不愿接受不同声音,正是群体思维和不宽容的写照。
“做得太过分了”这话很模糊,不同人、不同场景下,意思完全不一样,罪责轻重也没个准头。行刑后,科尔比反问:“我们难道不是越来越像个小暴君吗?”这里的“暴君”,就是指冷酷无情、独断专行。
“暴君”一词,源自公元前7世纪古雅典的立法者德拉古。公元前621年,他制定了雅典第一部成文法,刑罚严得离谱,就算是小罪,也可能判死刑。他的法律以严酷闻名,直到现在,那些极其严苛的法律,还被叫做“暴君式法律”。
科尔比的这个反问,放在尼泊尔当下的语境里,有三层深意。第一,它点出了公正法律的核心——犯罪和惩罚得对等,不能轻罪重罚。第二,“小”这个形容词很有讲究,这个国家里,残酷的规则早已刻在受害者的骨子里,哪怕科尔比反对自己被处死,说话也带着卑微,不敢强硬反抗。第三,他用了“我们”,说明他始终觉得自己还是那个要杀他的群体的一员,这不是反抗,只是卑微的恳求,而这份卑微,正是他最大的悲剧。
科尔比的遭遇,和尼泊尔G世代的抗议者何其相似——他们只是想发出自己的声音,想改变不公的现状,却被贴上“过分”的标签,遭受镇压。而巴伦的当选,或许就是尼泊尔打破这种“暴君式”困境、回应民众诉求的开始。








